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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年后,我应邀在博多的一个幼儿园创立四十五周年纪念演讲会上,分享我这个时候的体验。没想到,在那之后,我收到当时在会场听演讲一位女士的来信,信上写着: 「……本来我想要自杀,但是听到森本牧师的演讲后,打消了这个想法。」 这件事反而让我自己受到鼓励,我对山谷的人,也很清楚的说明这件事。 「各位!无论遭遇到怎么样的艰苦,都一定要活下去,因为生命就只有这么一条,一定要好好的使用这个任何人都无法取代、没办法替换的生命,来度过惟有一次的人生。人不是因为有价值才生存的,是因为存活着才有价值,一定要把这有限的生命,尽全力地去存活,这是何等尊贵的事啊!」 我与先生就过着那样子,一天算一天的生活。很快的,一年半的岁月就这样流逝了。那时期,流质食物已经不能用管子灌入,而是利用去掉针头的针筒从鼻子里打进去喝的。 有一天,我与平时一样,要将牛奶注射进去时,我自以为我是握紧住针筒的,哪知却从手中掉到病床上,我马上俯身想去拾起来,却发觉到我的手没有力气,不能握住,手指的感觉已麻痹了,我的身体已经衰弱到完全没有感觉,我在内心喊叫着: 「主啊!我已经连针筒都无法拾起,连要站起来的力量也没有,如果是祢的旨意,请召我先生回去祢那里,若不如此,请祢行神迹让我先生恢复健康吧。」 如今只剩下这两条路的任何一条,我已经被逼到尽头了,当晚,我先生就好像仍然在睡觉一般的去世了。 第二天早上,接到通加的孩子们和住在东京部内先生的弟弟们全都赶来了,可是长女一到病房却说了很奇怪的话: 「哎呀!妈妈呀!你说爸爸死了,我们赶紧来医院,可是你看,他还活着呢!」 「咦?」 被她这么一说,我回头一看病床,惊得快要吓破胆了,什么?我先生竟是一张看来挺精神的脸孔,睁着又大又黑的眼睛,正对着我们微笑着,虽然仍旧是不能说话,但确实是活着的。 「上帝啊!祢到底在开我什么玩笑?」我冲口就向上帝这么说,赶快跑去我先生病床边。 「啊!先生。」 我先生也对着我微微笑。先生现在已经瘦得皮包骨,憔悴的样子,跟我从汉城搭机带回日本时的模样,实在差异太大,赶到医院来探望的孩子们,很小声地问我: 「妈妈,这个人真的是爸爸吗?没有错吗?」 他们实在无法相信,才一年没见到的父亲,竟然会变成这个样子,起先不敢靠近病床,只是远远的望着而已。 先生在被宣告「死」之后,竟然让我们看到他健康时那么有元气的样子,上帝既然为我有了这么大的神迹,相信他今后一定会恢复得更快! 本性很单纯的我,心中燃起了那样的一缕希望,于是就全然安心了。 那一整天,孩子跟我先生说话时,他都微笑着「嗯,嗯,嗯」地点头响应着,当天是六年来,第一次和有元气的父亲交谈,最后大家都很高兴地回家去。我也完全放下心来,过去所累积的疲倦,一下子全发作起来,晚上十一点过后,我靠着椅子竟然睡着了,过了十二点钟,来巡视的护士把我摇醒: 「快起来呀!你先生已经安睡主怀了!」 「啊?」 我先生的身体确实已经像石头一样冰冷,这一次是真的去世了。可是我看到他的脸时,却有说不出来满怀的感慨。至今我看过许多人死去的脸孔,可是却从来没看过像我先生这样子好像天使般光辉灿烂的面貌。 我相信上帝做事都是最美善的,先生确实是很荣耀的安睡主怀了,我的眼泪静静地流下来。 正确算起来,成为植物人的先生,居然活了五年又九个月之久,回顾以往,当年上帝有神迹将我先生从汉城带到日本来,有一阵子还让他恢复到可以用步行器走路,上帝在我先生身上所有的神迹,我能亲跟目睹的这是最后的了。 生病期间,我所背负十字架苦难的道路,是主耶稣基督与我一起挺身走过来的,籍此我得以与主成为一体,生活在与上帝丰富的交通中,进而更多明白十字架那奥秘的意义。 承蒙善邻基督教会的金城牧师以及许多会友、先生的亲戚朋友们为我先生举行了盛情而隆重的葬礼。 我在住院二年多来,一直照顾我们的医院关系者们致谢后,离开我们夫妇过左共同生活的那间病房,搬回孩子们在等我回家的公营住宅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