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里的富豪

一段因被爱得自由的真实故事

作者:道格·巴契勒 口述    马利蘭·涂克

 译者: 李凤娥  出版:时兆传媒  声明:末经时兆授权,不得用于商业印行


第十六章  印地安的故事

有一天我在“选民歌手”的办公室时,电话响起。“我是黎罗伊·摩尔(Leroy moore)”,有个声音说。“我负责主管北美基督复临安息日会原住民的事务,我已耳闻你在传福音上的成就,你是否能来拉维达(Lavida)区会,为拿佛裘人工作?”

我想起那年在新墨西哥州住伯父家和印地安人相处的时光,我真正喜欢这些人们,但是其中有些事我仍然不想去回忆。

“我很抱歉,摩尔先生。”我说。“我们的东西已全装上了拖车,很快就要离开到加州去,我现在和‘选民歌手’一起工作。”

“我懂了。”他踌躇了一会儿,“既然这样,你总是会经过新墨西哥州,何下至少顺道到拉维达区会看看我们,我们可以帮你安排住宿的地方。”

“谢谢你,摩尔先生。”我说。“我们会中途停留,而我会为此祷告。我们再连络。”

在我心里其实已经决定没有兴趣前往工作,但上帝有其它的计划。几乎在我们要进入区会以前,拖车有点奇怪的晃动,发出不寻常的噪音。“还好我们几乎要到那里了。”我告诉凯伦。“后面拖车有点问题。”

几分钟后我们抵达区会,当我们把拖车驶进庭院时,它的轮子掉了下来。在这趟二千哩的旅程中,车子都有可能在其它地点故障,可是它却偏偏选在区会的庭院里!

“你需要一组新的车轮轴承。”那里有个人告诉我。他已把轮子卸下,露出毁损的部分。

“需要多久的时间?”我问。

“我猜可能要一阵子。”那个人回答。“这些小修车厂没有太多零件,他们可能需要从欧别克(Albuquerque)订货,我看至少须两天时间。”

我叹了口气。“好吧!正好给我们时间到处看看。”当凯伦和我发觉拿佛裘朋友们的需要时,我们知道这里是上帝要我们待的地方。

“我们会留下来。”过一会儿后我告诉黎罗尹。

区会在新墨西哥州沃特福洛(WaterFiow)买了一栋旧房舍,那将会是我们的家。他们希望我们在那里建立一个教堂,然而房子的原主人还没搬走,事实是没完全打包搬走。他们留下旧家具,不要的杂物和垃圾,甚至连早餐的脏碗盘都留在桌上。我们清理、粉刷,花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那还不算太糟,最起码房间很宽敞。

在我们住处附近有一间教堂所拥有的活动屋,出租给一印地安家庭。庭院里凌乱丢了些啤酒罐,周围坚硬干燥的上地上,见不着一棵树。顶端平坦的高地,好似这荒原上地的守卫般静默矗立着。

我们一开始只是小规模的工作。我们把一个旧的汉堡站改为聚会场所,在帐棚里举行启示录讲座。神赐福我们所做的工,工作不断成长。很快就有超过一百人拥挤在那小建筑物里。

区会离我伯父的商店只有七十哩远,我常想起他、他的家庭和一些其它的朋友。有一天我在庭院工作时,一辆破旧的卡车颠簸地开过来,那卡车已旧得几乎要解体了。车门凹凸不平,一个车门还用绳子绑着,挡风玻璃也有裂痕,而轮胎几乎已磨平了。一个印地安人打开车门,缓慢而蹒跚地跨了出来。他有长而直的头发,发亮又满是疤痕的脸庞,空洞的眼神和一个大啤酒肚。我推测他应是五十几岁的人,他跛行走向前,警觉地四处张望。

“你认识一个叫道格·巴契勒的家伙吗?”他问。

听到自己的名字好惊讶,我专注地看着这个人,但对他的身分一点头绪也没有,“哦,对啊,我是道格·巴契勒。”我回答,仍然是一团迷雾。

他迟疑了一会儿,会神地看着我,然后他的脸亮了起来,”道格,道格!”他哭着。“记得我吗?我是肯恩!”他踉跄地走过来,给了我一个大熊式的拥抱。我抱着他,仍然不确定肯恩是谁。

“肯恩?”我问道。

“对啊!肯恩·普拉特罗,记得吗?你住在你伯父家时我们常一起骑摩托车。”

剎那间我骤然清楚,原来他就是我饮酒的伙伴,那个我游说他代替我去买酒的人,那个说:“喝酒会惹麻烦的人”。

“是你啊!我认不出你来了!”我说。“好久不见——大概有十年了。”

“差不多吧,我听你伯父说你在这里,他告诉我,你现在是基督徒,是真的吗?”

“没错,肯恩,我是基督复临安息日会的信徒。”

“我好高兴。”他好似从灵魂深处说出这句话。“我需要上帝在我生命里。我一事无成,只有痛苦!”当他叹气时,额头上的皱纹,看得出他有极深的忧愁。

“什么样的痛苦?”我问。

“我太太离开我了,我还犯了法,我的人生真是一团糟。”他似乎很悲伤。

“我需要主。”

“我了解你的感受,”我说。“我是最大的罪人,让我们来祷告。”肯恩和我跪在庭院中,我为他和他的家人祷告。我们站起来时,泪水不断流下他的睑庞。他双手握住我的手说:“我要到你的教堂来,我要你继续为我和我的家人祷告。”

“肯恩,我期待着你来,而且会永远为你祷告。”我向他保证。

“你一直都是我最好的朋友。”当他爬入卡车时说。

当他的车开走后,我心里想着:“不,肯恩,我是你最恶劣的敌人,我带你走上歧途。哦,神啊!我做错了什么?”我哭着。“我年轻不懂事时的坏行为,毁了一个人的一生吗?”  

我从此没再见到肯恩,常希望在一些聚会时能看到他,但他从没出现。我尝试去找寻他的住处,但总是徒劳无功。也许是我不够努力,这回忆是如此的痛苦,“主啊!”我祈祷:“你你告诉我,我该如何做才能从这大罪恶中寻得救赎!”

当我祷告时,恰好站在我们隔壁活动屋的前面。住在那里的,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凯伦和我知道他们聪明、漂亮,有三个小孩。一段时日后才得知,他们的名字是汤姆和艾蕾丝·贝嘉。她有好工作和技能,当计算机操作员:他曾去越南,说流利的英文和拿佛裘语,是一个技术高超的电机技师。但我站在庭院祷告的那天,对我来说他们仍是神秘客。

我们试着伸出友谊的手,做个好邻居。凯伦把做好的面包及其它好吃的食物拿去造访他们。艾蕾丝只会把门开个小缝,有礼貌地微笑接下食物,然后就关上大门。当我们看到他们时总是挥手、打招呼,但他们依旧冷漠。我们怀疑到底是有什么问题。

之后有一个夜晚,我们听到发狂似的敲门声。我还没走到门口,门铃和敲门声又再响起,我迅速打开门,隔壁三个小孩中的老大,十一岁的崔西正站在门口。她的眼神充满了惊吓,眼睛睁得好大,“快点来!”她哀求。“我爸爸要杀死我妈了!”

我停顿了几秒,心里快速度量着。直觉认为也许我应打电话给警察,不要插手管邻居的家务事,可是如果这么做的话,我可能永远也无法向他们传福音。我急忙冲出门、跑过庭院,大力敲打他们家的大门。里面传来撞击、尖叫和扭打的声音,我发觉没有人来开门,所以急忙用力推开,冲了进去。

那男人站在卧房里,靠着墙壁,呼吸困难地喘着气,眼睛恶狠狠的看着他太太。她坐在地板上,扶着受伤流血的鼻子和嘴巴,啜泣呻吟着,她咖啡色脸颊淤血肿胀。当我进入房间时,那男人根本不看我,两眼一直瞪着他太太,大叫、诅咒,有时说英文、有时说拿佛裘语。他朝她挥出一拳,但是落空。他太太尖叫、抖缩在他面前。他又再挥一次,又落空。我知道他只是在威吓她。房间内充满了浓浓的酒精味。

我不能只在一旁观看,所以走到他们两人中间,扶她站起来。

“喔!你叫牧师来拯救你,哼?”他咆哮着。

“停止,”我说:“放过她!”

“哦——耶,谁叫你来的?”他咆哮着回答。“出去!”

我静止不动。“我只想帮忙,“我冷静地说。”我可以通知警察来的,可是我没有,这不能解决问题。如果你这么恨她,就离开,可是别痛揍她。”

“那是她的错!”他大叫,然后他们开始互相大骂,指责对方。他又开始向她挥动拳头。

我只有五尺九寸高,而汤姆有六尺一寸。可是我从后面抓住他,手臂在他腋下,手指紧压住他的后颈部。当他太太看到他无法脱逃时,开始攻击他,拉扯他的头发。

“停止!”我大叫,把他推向一边的墙壁,把他太太推向另一边。这不难做到,因为他俩都处于半醉状态。我站在他们中间,三人气喘吁吁地,只见两个较小的孩子畏缩在墙脚,轻声啜泣着。

当我们呼吸和缓:心跳恢复正常后,我说:“我们坐下来像理性正常人般好好的谈。”

他们跌跌撞撞地走到起居室坐了下来,从衣着看来他们曾精心打扮,好似才从宴会回来。两人沉默不语,但我已决定除非他们之中一人先离开,否则我就待着不走。几分钟后艾蕾丝站起来,小孩跟在她后面一起走了出去。

那件意外就此揭开了他家的神秘面纱,不久凯伦和我得知,他们是这个地区最声名狼藉的家庭。多年来经常是报纸上的头条人物。汤姆高大英俊、颇具阳刚气息;艾蕾丝很迷人,喜欢和男人调情。他们两人都爱喝酒,互相妨忌对方。当酒精作祟时,两人的战争就爆发了。

我思考着该如何处理,要报告区会撤销他们的承租权吗?如果我这么做,就会失去劝导他们成为基督徒的所有希望。主耶稣会怎么做呢?我认为主耶稣会是他们的朋友。“好的,主耶稣,我会尝试去做。”我心里想着。

有一次汤姆因为有人出言不逊惹恼了他,他就举枪威吓对方。当他惹上麻烦时,我陪他上法庭:当他入狱时,我帮忙将他保出来。

凯伦和艾蕾丝及孩子们变成朋友。她为他们举办小宴会、做饼干,有时又发生麻烦事时,艾蕾丝和孩子们、或有时只是孩子们过来避避风头。二、三辆警车会疾驶到他们家庭院前,车顶的红蓝警示瞪闪动着,警察们则冲进屋内调节他们的家庭打斗纠纷,

有一个晚上,我因举行布道大会不在家,凯伦正在卧房躺在床上阅读。突然间卧房后门被打开,艾蕾丝冲了进来。她看到凯伦,说了一句“对不起”,然后快速穿过卧房跑走。几秒钟后汤姆拿着扫帚追赶冲过卧房。凯伦就在原位,看着这一幕在她眼前快速闪过。我们已习惯了他们这种行为。因为他们的醉酒和争吵,让整个世界变成是个丑陋的地方。

每次事发后汤姆会清醒个几周,找到工作、赚些钱。然后又开始狂饮。他不只花光所有的积蓄,还会做出破坏性的举动。有一次他撞坏了他的新车:另有一次他丢个重物,把他们家豪华的电视机给砸了。

我经常趁汤姆清醒时,到他家和他谈有关上帝的爱。一开始他总有托辞,但我持续地拜访、友善对待他,他终于了解我们关心他,而后开始愿意倾听。其实他曾对属灵事务有兴趣,读过一些基督教书籍,甚至去过教堂。有浸信会的朋友曾教他如何作个基督徒。可是我发觉他需要了解追随主耶稣的意义,知道读经、灵修的重要性,又知道我们必须教导子女并与他们一起祷告。这些对他来说全是新观念。

我们筹划另一个启示录讲座,我真心希望能邀请到汤姆和他的家人。有一天我告诉他:“汤姆,你欠我一份情。”

“你是什么意思?”

“我陪你去法院,支持你,曾帮你挡过警察,我一直都是你的好邻居,现在我要你的回报。”

“好吧,道格,你要我做什么?”他问。

“我要你来参加即将开始的布道大会,”我说。“我们要研读启示录,你会喜欢的。”

“喔,拜托不要,道格,我不能参加。”

“为什么不行?”我反问。“你可以只来一两个晚上,如果不喜欢就不用劝”。

“好罢,我会参加。”他说。

“这是个承诺吗?”我不放心地问。

“是的。”

我知道必须在他清醒时和他约定好。

其它的教会就没这么乐观,“你没办法和拿佛袭人做任何约定,”他们提醒我。“如果有五十人来参加就算幸运了,一般大概只能有十到十五人左右。”

“我们把目标设定在一百人左右,”我告诉我的小教会。“上帝的臂膀够宽厚,他会祝福我们。”所以我们祷告,希望有一百人来参加。

第一天晚上,连同小孩,我们一共来了三百七十五人!体育馆内挤满了人。

“这是我在美国的印地安人中所见过最壮观的场面,”黎罗伊·摩尔告诉我们。

“真难以置信,突然问这些人都想听福音。”

整个晚上最让人激动的,是当汤姆和他的家人到达时。当时好多人拥进会场,我们辛苦的同工们正应接不暇地帮忙登记。

“我可以帮助吗?”艾蕾丝问正在快速工作的凯伦。

“你当然可以!”凯伦感谢地说。她帮艾蕾丝在桌上安置于一个服务点。

大会进行中,有意思的是看到这家庭开始产生改变。艾蕾丝开始微笑,然后小孩们也笑了。汤姆和艾蕾丝,甚至连他们最大的小孩崔西,也一起参与问题的讨论并提供答案。

他们坐在前排,我观察他们的学习、思考及写下答案。当我们讨论时,他们会举起手来,有时就直截回答。

大会连续举行六星期,一个星期有六个晚上。有一个晚上当我开始讲道时,汤姆不在他的位置上。我的心往下沉:心里大声呼叫:“主阿,请别让他再去喝酒!”几分钟后看到他回到他家人旁的位于时,我才松了一口气。

我察觉他们的家庭生活也开始改变。有一天我从窗户望见汤姆和艾蕾丝,正把地上散落的啤酒罐检起,放到塑料袋里。然后他们扒去垃圾,清洁庭院。几天后凯伦和我又看到他们全家正在一起挖土,要做个花园。汤姆和艾蕾丝拿着水管笑闹着互喷对方。小孩们也跑向他们的父亲,大声说:“我也要,也喷我们。”

汤姆就将水喷向他们。一下子每个人全身都湿了,而空气中充满了快乐银铃似的笑声。

这是多么明显地不同啊!在启示录课程开始前,我从没见过这些孩子们在他们的父母前微笑,大笑更是不可能的事。实际上他们一向都到我们房子里玩,根本不在他们自己的庭院里玩。

有一个安息日,很让人意外的,他们来参加安息日学和崇拜聚会。一个多么引人注目的家庭,有品味的穿著,从汤姆、艾蕾丝到二个小孩,每个人都漂亮极了。

在启示录讲座结束时,几乎有一百人表示他们相信也愿意受浸归主。有人曾提醒我们别急于为拿佛裘人施洗。“他们是如此善良,一心只想取悦他人,“黎罗伊告诉我们。”必须证实他们愿意受洗是因受圣灵的感动而知罪,并非只想讨好某些人。”

所以我们在施洗仪式前仔细地探访每个人,当然这花了些许时间。在等待的期间,我们继续举行教会的聚会。汤姆和艾蕾丝忠心地参加安息日的活动。有一天我的口译员缺席,我不知如何是好?我只会少许的拿佛裘语,而很多老一辈的拿佛裘人根本听不懂英文。.

“我来翻译,”汤姆志愿,他也真正做到了。看到这些拿佛袭人身体往前倾、好似不想漏掉他翻译的每一个字,而汤姆泛红兴奋的脸站在他们前面,真让我感动落泪。他不只是在翻译,他也在教他们。我无从得知那天是汤姆比较快乐,或是我比较快乐。几个月后汤姆和艾蕾丝受浸归主,因着福音对那个家庭所作的改变,让整个世界变得更加美好!


第十七章  回家

我急忙跑进房内,纱门随后砰然关上。“谁想去科维罗?”我大喊。孩子们跑了过来,凯伦将最后一盘面包放入烤箱,以雀跃地眼神看着我。

“我们要去,我们要去。”孩子们一同说着。

“为什么我们要去科维罗?”凯伦问。

“戴夫打电话给我,我需要回家处理我们小屋的一些事情。你多快能打包好一些东西?”

“得等到面包烤好才能走,”凯伦说。“可是我现在可以马上打包行李。”

“不必那么快,”我说。“实际上我们明天早上才能走,不过我们会早早出门。”

隔天清晨,每个人一听到声音就马上起床,在黎明之前我们上路了。

“我们会去拜访乔牧师和菲利普斯夫人吗?”车开上公路时米迦问。菲利普斯夫妇就像孩子们的祖父母,他们非常喜欢他们夫妻俩。

“我们当然会去,”我向他保证。“我们还会去拜访所有的教会家庭。”

我们全家沉浸在回家的喜悦中,车内全是孩子们快乐的喋喋不休声。直到中午个个不敌瞌睡虫,谈话声逐渐消去。车快速地跑着,留我一人陷入回忆之中。

想到菲利普斯夫妇,多么美好的回忆涌入我的脑海,他们是如此地帮忙我的家庭,塑造我们的生命!“他们真正把宗教实践于生活之中。”我想。我的思绪回到早期我们刚认识的情景。

“我该怎么办?”有一天我沮丧地问凯伦:“如果我要卖木材的话,我必须要有一组电锯。这也是多赚点钱好支付土地分期付款的唯一途径,可是银行却断然拒绝。”

“为什么?他们怎么说?”她问。

“理由是因为我没有存款,所以他们不能贷款给我。”如果我不是一个成年人的话,我可能会大哭一场。在第一期款都还没付之前,我就要这么失去我的土地吗?

“但是如果你不能贷到钱的话,你怎么可能会有存款呢?”她忧虑地看着我。

“那正是我问他们的!”我说。“他们可能贷给别人,但却不愿冒险借给像我这样的人。对他们来说,我只不过是个卑鄙的嬉皮罢了。”

然而当乔牧师听到了我的困境后,马上从他口袋中掏出支票簿来开始填写。

“有钱时再还我,”他说,微笑地将三百元支票交给我,我颇为吃惊。这个人几乎不认识我!我决心尽快还钱是我的首要任务,而后来我也做到了!

在我出生前乔牧师就已“退休”,搬到科维罗,他在那里盖教堂,后来还建了一所学校。有些传道牧师视教会事工为有退休保障的事业,但乔牧师却不这么想。

他拒绝退休,要一直为主工作,直到蒙主召唤为止。

我不能不惊叹他的生活方式。他八十几岁回到科维罗,亲手盖自己的房子——当然有人帮忙,但他是其中做得最起劲的人,搬大木头,活像是个五十多岁的人。

“肯定跟素食生活型态有关。”我记得有一天我曾这样告诉凯伦。我想起他们自己种的美味蔬菜。实际上他们是依靠菜园里的食物,自给自足。他们这么做有两个原因:“一是为了健康,另一个也同样重要,是为了省钱。食物的支出愈少,他们就有更多钱用在传播福音上。他们还从每个月微薄的薪资中,捐出超过百分之五十,用在各项救助和计划上。”

我很清楚这个奉献一生的牧师,克尽其力助我为基督献上。乔和米利安有一列超过五十人的名单。乔每天早晨为他们提名祷告,为他们的困难、幸福祷告,而且他也花大量的时间在读经上。我相信这就是他属灵能力的秘诀。他似乎从未不耐烦或发脾气,在最充满压力时,他总是保持着温和、仁慈的镇静。

   至于菲利普斯太太,她的生命是一个多么有力的见证!她总是陪在她丈夫身旁工作,甚至帮忙盖房子。我记得当时她先生搬了一块长木料,回转时结实地打中了她,“乔!”她说。

“哦,对不起,亲爱的,”他回答。两个人又继续他们的工作,想到此我不禁大笑出声。

“你在笑什么?”凯伦从小眠中醒来。

“噢,我只是想到菲利普斯夫妇,”我说。

“他们真是宝贝的一对,不是吗?”她说。

“自从菲利普斯太太嫁给乔牧师后,我想她的守护天使常须超时工作。还记得那时乔牧师倒车时几乎撞上她?”我问。

“我记得!”她说。“他们俩让我想起小时候常看的劳莱与哈台电影。”

“没错,那真是个传神的比拟。还记得有一次我们看到高速公路上有一辆车下错车道,结果发现居然是菲利普斯夫妇开的。”

“我记得!那次太惊险了,”凯伦大笑。“现在觉得很好笑,但当时他们可能会出事。他们真是一对宝,菲利普斯太太应该比她先生高一个头,她笑时嘴巴咧的几乎像是把两耳连起来。”

“菲利普斯太太是我见过,唯一会在牧师讲道中途站起来,打断牧师谈话的人。”想到这我又笑了出来。

“可是她从不会无礼。”凯伦紧急为她辩护。“我喜欢她闭着眼睛,一字不漏地念出圣经章节的样子。”

“对啊,”我同意。“她的脸发着亮光,我总是觉得她好像我们有个直接来自天国的信息。”

“我想每一伹人都这么认为,他们都会停下来全神贯注地倾听。”凯伦说。

“无论如何,乔牧师似乎也很欣赏。”

到加州的旅程颇为辛苦,我们没在半路停留,一路直达。终于把车开入庭院。我们当然很高兴看到我们山中小屋依然伫立着。大家全身僵直地爬出车外,“每个人帮忙提些东西进去。”孩子们急忙冲进门时,我提醒他们。

在科维罗的时间过的很快,要做的事太多,而时间却太少。我们倒是拜访了菲利普斯夫妇,并有段美好的时光。

“嗨!妈妈!看看谁来了!”乔牧师跑出门外迎接我们,并通知他的太太。

我们的男女主人给每个孩子几番拥抱、欢笑,说了无数次“看看你都长这么大了”之后,我们全都进去房间。

整个屋子都是煮苹果的香味。菲利普斯太太正在做苹果酱,乔牧师帮忙削苹果皮。“继续你的工作,”凯伦说。“我们都进来厨房帮忙。”菲利普斯太太给每人一件围裙,我也帮忙削苹果皮和去果心。

“你身体看起来很硬朗!”我告诉乔牧师。“你现在几岁了?”

“我九十三岁了,道格,真得活到这把年纪了。“

“你真是不可思议,”我摇着头说。

他停下手中的工作,身体靠着炉台,“道格,你知道我身体变差了。削这些苹果就耗尽了我的体力。但是只要我还能够的话,我愿意做多少算多少,尽我所能时常帮助人。“他的话几乎让我哭泣,因为我知道他是真心的,他真的是为祝福人和服事人而活。

我们四个人合作,很快就把苹果处理完毕,然后我们清洗双手后,围坐在桌“道格,”乔牧师说,他泛着泪水的眼睛不动地看着我。“主在选召你当个传道人,我不只认为如此,我很‘清楚’就是如此。但我不知道他会如何开始。你有太太和小孩,生活不容易。但如果上帝选召你,那是他的问题,他会解决的。”

“希望是这样,”我说。想到我人生中白白糟蹋了多少的机会,就以正式受教育而论,我根本还没准备好当个传道人呢。

“因为我坚信会是这样,所以我已立下遗嘱,将我全部的书都赠予你。”乔牧师说。“走,我带你去看我的图书馆。”我们站起来走进他的书房,女士们跟在后面。书房里整齐排列了一排又一排的书籍。

“他们是从哪而来的?”我惊讶地问。

“哦,这里一点、哪里一些的,别忘了,我作传道人超过六十年,这么长的时间自然就累积这么多了。”

“对啊,而且他也曾是区会主席,经常在外旅行,”菲利普斯太太补充。

“他每到一个地方就是买书。”

我轻声吹了个口哨,这些书足够花上三辈子的时间来看!

“你们能待几天?安息曰会在这里吗?”乔牧师问。

“会,安息日我们会在这里,但星期日一大早就得离开。”我回答。

“很好,那请你讲道好吗?所有你的朋友都想见到你,听你的讲道。”

“我很乐意,牧师。”我肯定答复他。

和朋友度过愉快的安息日后,我们又回到新墨西哥州,继续在那里为拿佛袭人工作。几个星期之后,我们接到乔牧师死亡的消息。他夜晚从床上跌下、虚弱得站下起来。他的太太试着扶他回到床上,但她一人没办法。

“不要担心,太太,”他说。“只要帮我盖个毯子就好,我在这地板很舒服。”他的太太替他盖好毯子,等待隔日有人来帮忙,可是到清晨他已过世了。

我很安慰两个星期前还见到他。

有一天,电话铃响,“我是理查德德·许华兹(Richard Schwarz),北加州区会的传道秘书。”那声音说。我记得过去曾见过他数次。“道格,我们已听说你在拿佛裘地区的成就,我们正在探寻你来北加州做传福音工作的可能性,你会有兴趣吗?”

我会有兴趣吗!我的家,我所有的朋友都在北加州,这消息好到令人难以詈信,但我尽量不要表现出太兴奋的样子。

“你心里有没有特定的教堂?”我问。

“这个,有啊,”他回答:“有几个教堂在我们考虑范围之内,其中一个在科维罗小镇,你可能没听过吧?”

我的头一阵晕眩,在北加州一百三十个复临教堂中,这是我最想去当牧师的地方!

凯伦在一旁推我,“快答应他,”她悄悄地说。但尽管我心意已定,我知道还是必须交由主来决定。

“我们会讨论一下并为此祷告,”我说,“我会再连络。”

凯伦说:“当你祷告时,我要开始打包行李了。”

如果这不算奇迹的话,那我可就从来没见过神迹了!我需要一个像科维罗这样的教堂,因为那里的朋友们知道我才疏学浅,而他们还是一样接受我。我们的老朋友们得知我即将回去当他们的牧师,都非常兴奋。

当我终于抵达那里时,我发觉我对牧养工作多么不熟悉,我甚至不知道如何主持一个董事会。我提出一项建议,然后居然自己又附议!然而这里的人们耐心地容忍、爱我、支持我度过这一切。因着主的施恩赐福,会众不断增加。我们买下隔邻的产业,在原教堂旁再予扩建。

在我的堂主任职责里,我也需要召开布道大会。我第一次举行布道会就是在科维罗,首夜大约有一百人来参加,而大会进行期间,一直都有很好的出席人数。最后有十二人承认基督是救主,并在当年受浸归主。在我短暂的堂主任工作中,会众从八十六人增加到一百一十二人。

宣传福音的工作占据我愈来愈多的时间,最后我提出请求卸下堂主任的职务,好让我能全职宣传福音。最近我再度回到科维罗,在安息日的早晨讲道。当我看到会众,见到许许多多和我关系非常亲密的教友。嘉儿是我们搬到科维罗时遇见的第一人。当时她和我们一样是嬉皮,我邀请她来聚会,现在她已是教会忠心的教友,她的妈妈宝琳也是。

菲利普斯家的孙女爱微娜,答应了她祖母的请求来参加聚会,现在也是教会的忠心教友。菲利普斯太太常说:“如果乔能够看到你回来他盖的教堂当堂主任,他会多么以你为荣!如果乔能看到他的孙女在你的大会中受浸归主,他会多么高兴!”然后她喜极而泣。

接着是约翰,他曾在教会里长大,但青年时期加入长老会,离开教会有三十年之久。一直到布道大会开始时,他都忠心的来参加,是我施洗的第一人。现在他是个热心的教友,在安息日学教课,并和嘉儿的妈妈结婚。

然后是玛塔!看到玛塔,勾起了一些令我回味无穷的回忆。这个故事很长,但我想它值得被提出来。虽然我对复活节的晨曦崇拜有复杂的感觉,我还是决定去参加。能和城里其它传道人团契是件好事,同时我对复活节的故事一直兴趣盎然。他们邀请我做晨间祷告,所以我穿上西装、打上领带,开车往市区去。礼拜结束后我进了车门,朝家的方向开着,可是当我经过五旬节信心礼拜堂时,有股强烈的念头驱使我要停车,进去那教堂。我觉得那一天我好像应该在那里讲道。“可是为什么我要这么做?”我问自己。“我是复临教会的牧师啊。”

我的车继续往前开,然而心里强烈感觉自己违背了上帝,所以我转个弯往回开。

“我要怎么才知道这不是我自己天马行空的幻想?”我持续与自己争辩。“难道我要走进教堂,迈步走上通道,告诉牧师:‘神要我今天上午在此讲道,所以你可以离开,在一旁坐下’吗?我一定是累坏了吧!”再一次我又开过去。

我已记不得来来回回开了几次:“心里不停的争辩,并祈求主的引导。最后我开回家准备吃早餐,扯掉领带放在衣架上。到冰箱拿了一根香蕉,可是心里一直觉得自己就像乔纳一样是个逃跑者。“噢,主,我真的不明白,可是最好我还是去吧。”所以我再打上领带开门出去。

“你要去哪里?”凯伦问。

“去教堂。”我说。

“喔?”那是她唯一的反应,因为我常有出其不意的举动,她也见怪不怪了。我把车停在信心礼拜堂前面。当我走进教堂时,礼拜正在进行中,讲道牧师邀请会众们在讲道之前跪下,祈求圣灵充满。我悄悄进去,走到后排并跪了下来。

五旬节礼拜的祷告和大部分的教会不同,他们祷告的时间很长,不是只在心里默祷,有些大声祷告、有些喃喃自语、有些说方言。我旁边女士的祷告好似在说有关日本的摩托车。至于我,我祈求主告诉我,是否是他带我到这里,或者这些全是我自己的幻想。

当我祷告时,脑海里得到一个景象,大家都祷告完毕后,牧师会来邀请我上台讲道。“可是我要说什么呢?”我跪在那里想着。然后一篇有关抹大拉马利亚代表教会的完整讲道,就这样交到我脑海里。

大家祷告达到一个高潮后渐渐安静,教友一个接一个地坐回位置上。我站了起来重新坐回椅子。接着雷·赫尔牧师走上讲台,直接注视着我说:“今天我看到我们复临教会的弟兄在这里,牧师,今天早上你愿意为主向我们说几句话吗?”

我知道他的意思是:“你愿意作见证吗?”我心跳加速,但试图隐藏内心的兴奋,尽可能的平静。我站了起来说:“牧师,你很清楚的,我们传道人不可能只说几句话。”我笑了笑,准备坐下去,但他又说了:“那么你何不上来讲道呢?”我的心在胸腔里快速而有力地跳动着:心想:“这不可能吧!”

当我手中拿着圣经走到前面时,感到从未有的确信,是上帝以这么不寻常的方式引领我到这教堂来,我只是站在他要我去的地方。我知道他会指导我,教我说智慧的言语。当我走向讲坛时好似走在云端般,然后翻开圣经到约翰福音第八章。每件事奸像都先预演过,我开始讲到外遇的女人,所有的教义从我口中滔滔不绝而出。听到好多的“阿们!”、“赞美主!”、“讲吧!弟兄”,这告诉我听众与我同心,让我觉得很窝心。(我希望在复临教会可以多加强这个。)

最后我呼召献身,好多人走上台来与我们一起祷告。最后一个人离开后,赫尔牧师过来,泪流满面。“道格牧师,”他泣不成声地说:“今天早晨神派你到这里来。”

我奇怪他怎么会知道。

“我今天生病,”他继续说。“不晓得该怎么办,所以一直为此祷告,我要求我太太代为讲道,可是她很胆小。所以你看,道格弟兄,神应允了我的祷告,派你到这里来。”

自从那天后,我从不怀疑上帝在每个教会都有他的子民,不拘他们的信条和教义是什么。他也聆听并响应他们的祷告,并且在耶稣再来以前,我们所有守上帝的诫命和耶稣真道(启示录十四章十二节)的人,要连结为一体。那天我离去前,他邀请我下次再去,我也肯定地答应他。

现在说到我如何遇见玛塔。另一个星期天,我真的又再去信心礼拜堂,发现有一个西班牙女士坐在我前面。我看得出来她听不懂英文,所以快速祷告主帮助我作她的朋友。我刚祷告完,牧师就说:“现在请站起来,和你周围的人握手。”我知道上帝已为我开了一条路,所以当会众互相寒喧问候时,我用西班牙语问候她,“你好吗?姊妹。”我曾和一墨西哥室友学到一些西班牙语。

当她听到自己熟悉的语言时,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开始连珠炮似地说个不停,速度快得我无法理解。我举起手,“等一下,”我说。“请说慢一点。”

然后用我结巴的西班牙语问她:“你听得懂这里的讲道吗?”

“不懂,”她说:“可是这里是上帝的家,所以我来。”

“我在星期六上教堂,我们有一些会讲西班牙语的教友,下星期六请你来参加聚会。”我邀请她。

“太棒了!先生,”她说。当然,下一个星期六她到我的教堂。下久她的小孩们也来。现在她和她的孩子都是教会的忠心教友,她的小孩就读于我们的教会小学。所以那个安息日,当我在复临会众中见到马塔和她的小孩时,我很高兴。

不久之后有一个晚上,我们正前往参加祈祷会,看到一辆救护车停在菲利普

斯太太家门前。她患了脑中风,一直没有恢复意识,几天后过世。她的孙女发现她的圣经和学习小册子摆在椅子旁的桌上。那一天是星期三,而她已在星期三的单元用颤抖的笔迹填上解答。那个早上她最后写下的是:“我们将不会死”。

当然每个人的死都是第一次,在启示录二十章里提到:“第二次的死不会临到义人身上”,对此菲利普斯太太当然有绝对的信心。能主持她的葬礼礼拜是我的殊荣。教堂里挤满了她的朋友和邻居,到处是送

来的花,几乎就像是个庆祝会。伟大的战士已打败了罪恶,获得胜利,并脱下了她的盔甲,平安地躺在一个没有撒但的地方。我不会为她感到难过,事实上,我羡慕她。接下来,她会听到耶稣召唤她从坟墓起来,就如同在帖撒罗尼迦前书四章十六、十七节里应所许的一般。她会感觉到奔腾的永生流过她不朽的身躯,而后和她至爱的乔在一起,那将会是多美好的会合!他们会照圣经最后两章所描述的那样,在光辉灿烂的城内,走在黄金铺成的街道上。

葬礼结束后我去拜访她的儿子。他仍未将他的心托付给主耶稣,我希望能找些鼓励他的话语。

“你知道你妈妈是那么爱你,她每天为你祷告,”我说。“她一直为你祷告直到最后一刻。”

“我知道,”他说:“可是你不必为我祷告。”

对这个狂饮、言语粗鲁的人,我该怎么说才能打动他的心呢?“几年前如果你认识我的话,你绝不会相信我会变成一个基督徒。我今天能有如此的改变,你的父母帮助我甚多,他们是真正的圣徒。”

“我知道,他们是圣徒,”他小声地说,低着头,用手抚弄着他的帽子。

“可是他们不是一直都这样,他们是变成圣徒的。”

这些话给了我希望,我也能变成圣徒,当我仰望主耶稣完美的榜样时。我说:“我可能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可是当我回头看他已引导我走过的路,就给了我莫大的勇气。我知道他在我身上还有许多未完的工,如果我能完全放下自己、向主敞开,他能在我身上继续做他得胜的工作,将来有一天他将带我回家。


第十八章  稳定之石

不久以前,我带我的家人到南加州过个短暂的假期,我们在“沙漠温泉”发现一家不错的小旅馆,而这里的美丽山景,曾经是我的家。

“爸爸,我们爬山去你的山洞。”我第二个小孩、也是最大的男孩米迦说。

他总是对山洞的故事充满了兴趣,瑞秋宁愿和她妈妈逛街,丹尼尔只有五岁,不适合这令人筋疲力竭的旅程。

隔日一大早凯伦载米迦和我到棕榈泉,当我们经过市区时,我发现人事已非,旧的美菲市场已关闭,建筑物用木板钉起。我的街友也全都不见,我们常去的“信心中心教堂”也搬了,甚至当我们开始走向峡谷时,山景也变了样。

上次我走在这条小径上已是八年前的事了。这期间圣加西图山(MtSan Jaciento)曾发生森林大火,这地区还经历过中度地震和大水患。往昔曾是地标的沿路大树,如今只残留着被烧黑的木桩。在很多地点,旧的小径已被水冲失而须另辟小道,就连小溪也改变了它的水道。

虽然米迦只有七岁,可是他像个真正的士兵,埋头赶路着,从没抱怨热,也没抱怨他的小背包重。

在上山的路旁我指着前方。“我们要到上面的方形池休息,”我说。“那地方很棒,我们可以休息、潜入水里游泳,清凉一下。”可是当我们到达方形池时,发现水池已被填满了沙,我们只能从上面走过,到附近的瀑布冲个凉。

我开始担心我的山洞是否依旧如故?我会看到什么情景?

大约走了两个半小时的上坡路后,我们抵达这趟旅程的最高点,大约离棕涧泉四千尺高的山上,鸟瞰着沙漠城市的全貌。我们停了大约十分钟,陶醉于山岚美景中,也喝了少许的水。

短暂的休息后,再度背上背包,开始走下坡路到第三峡谷。环境变得较为熟悉,而我的心跳也开始加速——大半是因为兴奋、而非因走路的关系。当我们绕过山脊,看着第三峡谷就在正前方时,我停下脚步让呼吸平稳,顺便观看这景致。

“爸爸,你在看什么?”米迦问。

“我的巨石,”一我轻声回答。

在我们站立之处,周围全是石头环绕,对那些未能身历其境的人,我的描述可能无法意会。但在那山谷中有一块巨石,就像一颗篮球巍然矗立在一盒弹珠里般。我曾住在这大圆石的庇荫下一年半的时问,有无数次走在这地球最热的地方。爬上四千尺荒芜的沙漠高山后,我绕过山脊,看着我的巨石。对我而言,它代表着休息和庇荫,也告诉我有食物、饮水的家就在不远处。偶而地震发生时,山上的土石四处落下、一路滚到山谷里,但在我的巨石保护下,我从不害怕。

经过了这么多年再度重逢,它依旧没变,不禁让我热泪盈眶。“来吧,米迦,”我说,“我们快到了。”我继续往前定,免得他发现我眼中的泪水。

大约十分钟后我们到了山谷底,沿着小溪走着,我忍不住说起往事。“米迦,那边是我常做三温暖的地方。”我指向小溪的一侧。“我都是先把大石头放在火里烧得很热,然后用铲子把它铲到塑料帐棚里,人在里面把帐棚口关紧,然后在热石上浇水,不须几分钟我就会热得跑出来,潜入那边的大水池里。”

米迦眼睛睁得大大的,着迷似的听着。

片刻之后我们爬过两个石头中间,跨过大木头,就进入了我的山洞庭院。所有的一切几乎没有任何改变。被熏黑的天花板、我的石头和木头组合椅、还有火炉,都和我离开时完全一样。卧室地上我铺的细沙已被水冲走,可是它仍像个家一般。

我知道米迦一定很累了,可是他喜不自禁,背包一放下就出去探险。我休息几分钟后打开行李并开始扎营。米迦回来后,我们去水池里游泳,这个时节的池水感觉特别清凉。

我们坐在消退的阳光下晒干身体。“米迦,天快黑了,”我说。“我们最好找些木柴作为今晚生火之用。”太阳下山以前,我们已有了一大堆木材。我们极端的饥肠辘辘,所以赶快生火煮食物。

“爸,”米迦吃完最后一口豆子时,说:“你在山洞的什么地方发现圣经?”

我手指向山洞,“看到靠近我卧房山洞那个壁架吗?圣经就放在那上面。”

“后来那本圣经呢?”

“我开始读后不久,一次不小心把它掉入溪里,”我说。“后来它膨胀浮了上来,字迹已不清楚,所以我的朋友葛伦又送了我一本新的,我已不记得那一本后来怎么处理了。”

我们做完睡前祷告并加多些柴火,米迦钻进睡袋还不断问着生活在这荒野山洞的情形。

终于他安静地睡着了。营火的光跳跃在山洞石壁上,影像多么熟悉。然后有只袋鼠跳过山洞地上,停了一会儿,看着我好像在问,“你都去哪儿啦?”

又跳开了。我伸手从背包里拿出圣经,随意翻开,就着营火读马太福音七章二十四、二十五节。耶稣说,“所以凡人听见我这话就去行的,好比一个聪明人把房子盖在盘石上,雨淋、水冲、风吹、撞着那房子,房子总下倒塌,因为根基立在盘石上。”

我思考:“在圣经里耶稣多次被比拟为盘石,弛被称为房角石、稳固根基,以及从高山凿成的盘石,甚至十诫也是写在石头上,以表示永恒不变。我喜欢耶稣的表号之一 ,选自以赛亚书三十二章第二节,将耶稣比拟成在疲乏之地遮荫的巨石。耶稣就如我的山洞巨石,历经风吹雨打、大火和地震,依旧屹立不摇。耶稣一直在那里,他可靠、慈爱并提供我避身处,让我远离属灵的寒冬与暑夏。”

我把圣经放在石头上,脑海理犹存着快乐幸福的思绪,钻进睡袋里。不晓得是地上更坚硬或是我身体已变得柔弱,辗转好一段时间才觉舒服些,在流水絮语声中进入梦乡。

隔日清晨好不容易才叫醒米迦。看他半张着眼睛四处张望,试着记起他身在何处?怎么会在这里?满头的乱发好似用打蛋器打了整晚般,充满喜感。

“我们需要早点下山,和妈妈在市区会合。”我说。打开一个罐头当早餐。

“但是,爸,我们才刚到这里。”

“我知道,儿子,可是我们的假期快结束了,我们应该高兴有机会来拜访这地方。”

“好吧!”米迦叹气地说。

吃完早餐,在水池里快速沭浴,又做完简短的祷告之后,我们整理好东西,再做最后的巡礼。正当我们要走出山洞庭院时,米迦叫住我:“你把圣经留在那石头上了。”

“我知道,儿子。”

他似乎懂我的意思,我们开始走下山。

“爸爸,”经过很长一段沉默后,他说。

“什么事?儿子。”

“你曾想念住在山上的日子吗?”

我不须思索就可以回答。“当然,儿子,在很多方面这里的生活单纯许多。”

“爸!”

我知道他的小脑袋正打着主意。

“你曾想过再搬回来吗?”

“没有,儿子,上帝不叫我们逃离世界,耶稣说我们需要进入人群,宣传福音。”

我们继续走着小径下山,两人沉默了下来。我思考着,而我知道米迦也以他孩童的思维,思考着他的问题。我对我所有的孩于充满了感谢,但今天早晨我有一种和米迦特别亲近的感觉。上帝透过我的小孩,在很多事情上显现他的爱,而经由米迦,我学了一门最伟大的课程。

大约五年多前的一个早上,当时我们住在科维罗,凯伦和我发现躺在小床里的米迦呻吟着,眼睛空洞地看着天花板。我们知道一定出了大问题,凯伦赶快把他抱起,火速赶往最近四十哩远的医院。抱着我们蓝眼眶的襁褓婴儿冲进急诊室,经过一些基本检查,那个早上值班的年轻实习医师告诉我们,米迦恐怕得的是脊髓性脑膜炎。他说唯一可以确定诊断的,就是做脊椎穿刺,将一支三吋长的针插入米迦的脊椎骨间,而脊椎里面当然充满了神经。

当时米迦只是个会说几句,例如“妈咪” 、“爹地”和“香蕉”之类的婴儿。我疑惑他心里会想些什么。凯伦不忍看儿子挨针痛苦,离开房间。我站在一旁,两个护士将我宝贝的身体弯成弓状,这很明显让米迦非常疼痛,因为他开始呻吟,最可悲的是实习医师,他承认自己做脊椎穿刺的经验不够。我心破碎地看着那年轻医师三或四次地将针用力刺入我小宝贝的背部,只有当父母的才能体会眼看子女受苦那种心痛的感觉。

米迦的眼睛往上看,一再一再地大声哭着:“爹地,”、“爹地”、“爹地,”。我的心已被撕裂,我知道他一定质疑:“为什么你让这些人伤害我?你不再爱我了吗?”而我知道,以他的年纪我无法让他了解。当时我也非常恐惧,害怕万一米迦死了,还认为我不爱他。

最后证实他得了脊髓性脑膜炎,但借着上帝的恩典,住院十天后他完全恢复了。自从那次以后,每当我读到耶稣在十字架上的故事,他对牠的父大声喊着:“我的神上帝!我的上帝!为什么离弃我?”时,总会想到自己的亲身体验。自己受苦总比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儿女受苦容易多了,而我知道,我们在天上的父爱他的儿子耶稣,胜过我爱我的小孩们。

他是如何办到的?

我唯一能想到的结论是:上帝和主耶稣是如此的爱我们,所以下论如何的痛苦,都愿意去经历这严酷的磨难。

这就是我告诉米迦  上帝选召我宣传福音的原因。我觉得有强烈的意愿要告诉全世界的人,上帝深爱着我们。我祷告祈求凡读了这本见证的人,可以从我的经历学习到:幸福不是从丰富的物质生活而来。我走过艰苦的道路,我知道这世界所给予的快乐不是真实的,它是个大谎言。唯有服事上帝和服务朋友们的喜乐才是真实的,而且它不会让你在欢乐之后怅然若失。

我知道,因为人生酸甜苦辣我已全部尝试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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